夜晚睡不着的晕彩，决定独自出去逛逛，吹一吹夜风

因格莱索的夜比L市安静得多。没有高架桥上呼啸而过的卡车，没有便利店招牌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白光，只有浮岛区边缘那圈路灯，隔得很远，一盏一盏，像被谁随手撒在石板路上的碎光。

晕彩踩着这些碎光走，深蓝紫的裙摆扫过石缝里钻出来的细草。她没换回林晗的样子——深夜没有必要。魔法少女形态更方便，何况这一带没有人认得她。

浮岛区的旧宅是十九年前买下的，那时候她还叫紫罗兰，王国还没把她从名单上划掉。宅子不大，胜在位置偏，推开后窗能看见因格莱索中央那座灯火通明的塔。塔顶的光一夜不熄，据说是王国的规矩——圣女在，灯就在。

她站在后窗前看了很久。

裁光在掌心微微发亮，像一块被捂热的石头。她把它举起来，对着远处那座塔，慢慢转动手腕。光穿过晶体，在墙上投出几道淡淡的彩纹，蓝的、紫的、金的，一圈一圈晕开。拉长石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，光在里面走了一段路，出来时已经和进去时不一样了。

她伸手碰了碰墙上那道彩纹，指尖是凉的。

塔顶的灯忽然晃了一下。晕彩的手指停了。她认得出那种晃法——不是风，不是灯油烧尽，是光本身被人调过。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裁光收起来，转身回屋，把窗关好。但手没有动。

她在等。等那道光重新稳住，等塔顶恢复成刚才的模样。

光稳住了。

晕彩把裁光握回掌心，呼出一口气，声音很轻，散在夜风里听不见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教桃夭她们班的时候，有个孩子举手问，老师，为什么光进了水会拐弯。她当时说，因为光也怕走错路。全班笑。她没笑。

现在她站在因格莱索的夜风里，忽然觉得那句话其实没错。

后门开着，屋里那盏灯是她出门前留的。她走回去，在门槛上停了一下。风从背后推过来，把她双马尾的发尾吹得轻轻扬起，蓝紫渐到深青，和夜色几乎分不清。

她没有回头去看塔。门在身后合上，灯还亮着。